2011/11/22 TUE 晴
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因为下午有一堆记者要来,公众考古学什么的还挺烦人的,搞得我们这么多天进度停滞不前,于是早上还是剔陶片,我的两个阿姨一个剔陶片,另外一个继续挖昨天封大师帮我画的4b层。早上刷微博的时候发现陈曦说程序员给孩子起名字,00,01,10,11,于是老五只能叫溢出了,我就想到了我的2b层3b层和4b层们,于是转发之并且自己改写了一段,结果被考古系的师姐们转载了一片,真惊悚。
结果Ofer来了看到我的4b层已经比这边第五层低了,就不让我的阿姨再往下做了,跟我讲要一个水平层,然后要分格子称重统计陶片blabla…天哪你和封大师就不能不要在我一件事情还没有做完的时候交替出现然后发出截然相反的指示吗。然后Ofer和David又跟我讲了一下要怎么采样,采那些样,要对植硅石做定量统计之类的,Paul不知道会不会来,我突然觉得土壤微结构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王开师姐怎么就不做了呢;还有那个非孢粉神马神马分析,那几个词我都听不明白,不过意思就是把土壤里面的各种东西提取出来,纤维呀、昆虫尸体之类的吧,好吧也就是说最近又要采样了,挺好的,不要让我再往下挖了。
我们几个站在隔梁上聊了很久,然后David看着我的陶片们说它们还是很脏,如果能用水洗一下就好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找了一个喷壶、一把刷子、一片海绵,以及一个水桶,去李师兄方里几个比较边缘并且不大的地方做实验,发现不是很好洗,因为空气比较湿、陶片上的土很黏,于是我又搞了一个竹签子,一系列工序下来,一桶清水都黑了才洗了一个小陶片,不过洗过的陶片确实很漂亮,然后我去一个大支座上尝试了一下,发现有绳纹的就更难洗了,那个喷壶压力还不大,绳纹里面的泥是刷也刷不出来,冲也冲不出来,不过洗过之后总体来讲还是效果很好的。实验完毕,去五蜀黍那里真刀 ** 地干,因为他那里陶片最多剔得最好,是下午展示的主要内容,所以搞漂亮一点比较好,于是他的方里有两个阿姨在剔陶片,以及我在洗陶片,三个民工啊有木有,点工的哥们儿来了一定要给我记一笔呀结果他一早上都没有来。刷过之后变得很好看,下午打算刷自己的,结果那个喷壶坏掉了,就在我们在隔梁上修喷壶的时候一堆记者出现了,他们来采访李师兄顾所以及两个外国人,我们俩就带着那个坏掉的喷壶躲到看工地的人住的帐篷里,躲了一个下午,直到4点钟那些记者都走掉了,老杨搬了个梯子过来,李师兄爬上爬下地给每个探方都拍了照,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探方真是灰头土脸的。
封大师过来说,你们这里终于见到陶片了,真是讽刺啊。然后他开始说哎呀我应该把我的相机拿过来的,这么好看的我应该拍几张,唉要不我回去拿吧,等我拿回来又很晚了,唉算了你们拍的照片拷给我好了…真是个纠结的人,一点都不像他刮方画线的作风。然后他调戏了一会儿李师兄的身高就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带着自己的相机过来了,真是纠结死。他举着相机对着探方,然后跟探方边站着的几个民工说你们几个退一点啦,别看我的相机小…广角还真好。封大师的相机是挺小的,佳能一款比较老的单反,不过应该在他的保养下运行还比较好吧,不过我和五蜀黍一致认为他的裤子要比他的相机拉风得多。
我的探方托管了一天了,阿姨们帮我装了两袋土,也没有写标签就拿去给顾所洗了,顾所就在记者在场的时候洗出了一颗水稻的种子。这个阿姨真是给力,自从她来了我的方,我这里出各种大陶片、禾本科种皮、今天一天出了两颗水稻,看来我以后更不能随意倒掉自己探方里的土了,真是情何以堪。
2011/11/23 WED 晴
今天12点半、1点半、3点半、4点半各醒了一次,不过已经可以在醒后很快再睡着了,说明最近还真是累了。一想到今天是画图的一天,就格外地没有起床的动力。
早上去工地刚把图纸拿出来、画了个探方的框框,写上图名图号Ofer就出现了,拿了一堆二号封口袋到我们面前来说我们要在每一个小方格的中央采一个土样,要在袋子上写方格的编号、采样的层位以及深度神马的。我们本来昨天听David说是等把陶片揭完再取,所以也没太在意,结果Ofer拿了个记号笔过来帮我写了一个袋子然后装了50g的土,然后把剩下的袋子和记号笔给我,我只能接着它们写了,写好一个就铺在地上,然后一格一格地采样,完了再一个一个地量深度写在袋子上。弄完了开始画图,用了一下Ofer做的框子,果然比我的小方格要大,五蜀黍教了一个办法,把框子(20,20)那个点放在小方框的西南角上,东边和北边那两行就靠目测了,这样不仅框能放下,而且可以一次画一个1.2×1.2的框,效率大大的提高,我终于明白了上次袁所说他做框只做80×80这句话的深意,膜拜得无以复加。袁所不在的时候果然整个工地就听Ofer的了,封大师不会英语所以不和他吵,我和五蜀黍学艺不精也无法很好地支持封大师的观点,我们只有在Ofer不在的时候把那些局部地层啊晚期扰坑神马的做一做。
Ofer的助听器没电了,于是吃完午饭他就回去了,David和张老师也就回去了。他们走之前在商量老严和老黎做的陶片统计怎么样才能搞成电子版的,我们说David需要一个秘书,此时张老师非常应景地出现了,她表示这种工作她不愿意做,可以找酒店的服务员做神马的。结果下午我们去上工前看见前几天在我的探方干活的那个姐姐趴在那张小桌子上对着不知道谁的电脑在做着录入,他们还真会找人。姐姐说她都两年没用过电脑了,城里人嫁到农村来过得这么安逸真是了不起。下午郭所出现了,他出现的时候我已经把那个蛋疼的平面图画完收起来了,正在四壁上拉基线准备画剖面图,这个工作比较简单,即使有郭所监督也表示压力不大。郭所来了以后就在四个探方里跳上跳下地转悠,然后看看我们三个都在画图,甚至李师兄正在David的探方里画,看得无聊就拿这他的相机到处拍探方拍风景,过了一会儿坐在那个小板凳上开始玩他的iphone,真是安逸地可以。
吃完晚饭我去李师兄那里打印了一篇文章,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一堆人憋在那个有电视机的小屋子里面看电视,湖南经视频道,他们说昨天这个台也有记者去了,但是昨天晚上没有播,所以今天晚上一定会有的。结果这个台确实是在播新闻,而且是湖南省委换届选举神马的,十几号人一个一个地读简历,我觉得很无聊就跑出去写我的探方日记和发掘日志表,跟他们说读完了叫我,结果我填完表进去发现画面上只是换了个头像换了几个字还在读着,看他们那么期待的样子我就跟着看吧,换届完了,开始播天气预报了,然后就变成了一个很八卦的节目,于是大家又白等了一天,失望地回去睡觉了。我和五蜀黍两个2b青年调到CCTV5看CBA,这是我第一次看CBA,确切地说之前都没怎么看过篮球赛,还是有点看不懂,只看到一群人在场上跑来跑去的,看了两节就回来睡觉了。
睡觉前看了一下在李师兄那里打印的文章,David写的关于中国农业起源的综述。秦哥说高德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只是写些各种各样的综述性文章。关于中国农业起源大概分两派,一派说是南方起源的、一派说是北方起源的,Ofer是北派的,不过我们似乎好像一直不知道David是哪一派。这篇文章看了个abstract看了个introduction就发现David认为南方和北方都不是独立起源的,而是在相互影响中相辅相成共同走进是新石器的,这货真是中文说的好,连中国的中庸之道都学来了,厉害。
当我正准备睡的时候大给我发短信说她和老二在外面吃宵夜,唉真想念她们呀,以及我们三个一起宵夜一人一瓶啤酒的生活,当然我们大半夜地往外跑是出于某种原因以及使用了某种策略的,所以一起吃烤翅一起喝酒也就显得格外地惺惺相惜。北京和周公庙都好冷了,我们这里还有20度,一种不能相养以共生的感觉,等我回去一起吃火锅啊亲。
2011/11/24 THU 晴
昨天睡的比较晚,所以今天1点半才醒了一次,4点钟醒来想起来好像有欧冠的比赛,AC对巴萨,已经1:1平了,不过五蜀黍似乎木有起,骚扰之,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去楼下看了,还不错,又进了几个球也算他没白爬起来一趟。我在校内上看到初中的时候坐我前面的男生朱朱在各种吐槽,他是铁杆的米兰球迷,初中的时候就是,关于足球的各种事情都是他告诉我的,作为伪球迷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有bless了。
今天是感恩节,郭所昨天指示我们今天下午可以放半天假去石门和Ofer他们一起过节,可以带一只鸭子过去冒充火鸡神马的。我在bbs上看到橙子姐姐在说今天是感恩节,我就说我们打算用一只鸭子糊弄一下哈佛老爷爷,她说谁用一只兔子糊弄一下我吧,唉真是躺着也中枪啊。早上上半天工,李师兄都回家去了,David在挖自己的柱洞,我和五蜀黍就在郭所的监督下磨洋工画四壁剖面图,拉基线神马的、拉一根就要好半天。画着画着还把皮尺搞坏了,刚好老黎在,就请他帮忙修,只见他把那个皮尺大卸八块,我开始想起来前天的那个可怜的喷壶,被他各种拆卸之后都装错了位置,有点后悔请他来修了,结果他搞了一会儿把它弄好了,赞。真是一个磨洋工的早上啊,11点画完图就开始慢慢悠悠地收拾东西,让阿姨帮我舀水,然后看郭所还在那里晃悠,David竟然在自己画图,徐师傅在旁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郭所撤了我们也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打算撤,跟徐师傅打个招呼吧,结果他说我也不陪他了于是抛下David跟我们回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所说吃完饭我们就过去,晚上也住在那边,太好了本来还打算借张老师的房间洗个澡的,看来不用了。结果我这个二人,到了石门县了才想起来没有带钱包,没有带身份证,在工地呆久了就是不适应现代文明的各种设施了。还好我们五个人要开四个房间另外那四个人都带了身份证,贰死了贰死了上次来石门就没带钱包,我这个状态到底要持续到神马时候啊。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就宅在屋里看球,男排世界杯,巴西打俄罗斯,感觉和女排相比男排实在是太不具有观赏性了,巴西很给力地3:0搞定了俄罗斯,我就开始各种换台换台,好久没有看过CCTV5和卡酷以外的电视台了,少儿频道在放加菲猫的3D动画,还挺可爱的。后来实在不行了去洗了个澡出来赶上中国打意大利,看了一局中国得分似乎没有超过15吧然后就下去吃饭了。
吃晚饭的地方看上去好高级,一进去桌子的正中间摆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南瓜和橘子什么的,张老师和顾所说真的有火鸡,不是鸭子是火鸡,还是酒店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大厨按照David的配方做的,表示期待。基本上除了袁所和李师兄以外的人都来了,十几号人,好壮观。大家举杯,过了一会儿酒店经理、各种负责人、以及做那个烤鸭的大厨都过来跟我们喝酒,还和Ofer他们合影。封大师说这个经理以前还是文博系统的,还在北大考古系进修过,唉看看人家不干考古之后混得多好。第一次吃火鸡,其实我没觉得有多么好吃,只是大一号的鸡而已嘛。不过酒确实是喝爽了,上次喝这么多酒还是上学期和丸子熊仔一起吧,当时喝了3两红星二锅头,然后觉得脑袋晕晕的,我们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擦着眼泪从老蜀人回的宿舍。这次好像也喝了三两白的,至于喝了多少红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其实头脑还比较清醒,就是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轻飘飘的,不过我还是大概走直线到了唱歌的地方。之前只有喝啤酒的时候才会喝完很想上厕所,结果今天,真疯狂。感觉挺难受的去吐,结果饭和酒都没吐出来,就最后吃的冰激凌算是白吃了。
唱歌的时候大家都很high,能看出来顾所今天很high,找David跳舞、找封大师跳舞,我是从来没跳过舞唉。张师傅也好high,之前就觉得他是个很欢乐的人,今天发现他是能唱能跳的。封大师也是,还有老黎的地方戏唱的真好。当大家都在欢乐的时候,只有五蜀黍在睡觉,这货酒量果然不如我啊哈哈,不过看他在睡觉突然觉得好寂寞,看大家唱的唱跳的跳,我就想到朱自清那句然而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跟封大师抱怨他和Ofer发掘方法不一样把我们夹在中间很难受,他也喝得有点多,开始跟我讲南方的各种情况,我当时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顾所发现了过来把封大师拖走了,一边拖一边骂他怎么可以在这么开心的地方讲学术。我其实没怎么开心,在这个地方挖,还真是挺郁闷,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堆积情况,还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过这个我从来没有过过的节日。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扫兴的人,既然大家都这么开心,我就把五蜀黍的相机偷出来给大家拍拍照片吧,五蜀黍平时拍照片的各种扭曲的姿态我也学不来,我就各种跪以及卧在地上拍了,不过不会用所以拍得还是很差。过了不知道多久,屋里所有人都high起来了的时候,五蜀黍终于醒了,我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上,眼泪刷刷地就下来了,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伤心些什么,我就是喝酒喝多了会哭的那一类人吧。顾所过来说你们俩一起唱个歌吧,她不知道是出于哪种目的很关心我们的事情,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最终还是被她戳破了,虽然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很高兴收到她的祝福。我去点歌,想给他唱pretty boy结果连m2m都找不到,westlife也找不到,于是很无奈地点了勇气,梁静茹的,都被唱烂了的,不过感觉还是每个字都唱在自己心里,说好了不嫁考古男不嫁考古男的,我怎么这么贱啊。
我也不记得是十点还是十一点结束的了,总之我是很累很累了,先把五蜀黍送回去,然后我也动不了了,瘫倒在他的床上。第一次和他聊天聊到这么晚,也许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向别人敞开心扉,感觉一切都好不真实,让我睡吧,睡醒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2011/11/25 FRI 晴
这可能是我来湖南之后睡得最差的一天了,1点半睡3点半就醒了,喝过酒的脑袋特别疼像要爆炸一样,然后整个消化系统都像喝醉了一样不干活,不过和之前所有的睡不着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不同的就是有亲爱的五蜀黍陪在身边,他也被我整得没怎么睡,一会儿要开灯一会儿要喝水的,果然不能两个人都喝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生命已经不能没有他,也许困难重重,不过亲爱的我们要相信自己、相信彼此。异地恋和嫁考古男的区别就是,异地也许很久、三年或者四年,不过总有熬出头的那一天;后者就像一场用一生做赌注的赌博,你永远不知道他明天在哪里,直到生命的尽头。可是这有什么关系,这次,很罕见地,我的感情战胜了我的理性。
这是一个睡不着但是不难熬的早上,不知不觉就东方发白。早上还是胃不舒服,不想吃早饭,不过我还是用了那张早餐券,进去坐在那里监督他们吃早饭。封大师是什么事都没有,还跟我说昨晚和老黎出去找茶馆喝茶没找到;顾所卸了妆穿成要工作的样子,只有手里的气球在缅怀着昨天的欢乐,她要把这些气球拿去送叶妈的小孙女,就是那个每天见到谁都喊“打死你”的小朋友,其他人都很正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我不想吃东西不想吃东西,谁说我能喝了真是的。
早上要去工地的人太多,一车都坐不下,可怜的司机师傅要跑两趟了,我们俩、顾所和封大师我们几个要干活的得第一批到工地去,还有买菜的老严和做饭的张师傅。在车上老严拿了一张湖南日报在看,我看到上面有关于我们这次发掘的报道,在我方里干活的那个杨芳姐姐剔陶片的大照片占了半个版面。旁边还有一个inset是一颗炭化的水稻,题目大概是说澧阳平原发现了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千年前的水稻,感觉好像是这个姐姐剔陶片剔剔剔然后就找到水稻了。我们说要把这张报纸送给她让她好好收藏着,我们都挺喜欢这个姐姐的,虽然重体力劳动不太适合她干,不过她剔陶片、筛土、浮选、挑种子等工作干得都很好,而且她还会打字,所以可以做一些录入的事情。结果我们早上刚到工地就听见各种吵吵闹闹,我问一个大叔出什么事情了,他说说出来笑死你,我说你说出来看我能笑死不,他就说那个姐姐的婆婆不让她干了,怕她被考古队的人拐跑了。于是我就真的喷了,看了一眼五蜀黍,他果然语言能力不行没听懂,我就说姐姐的婆婆担心你把姐姐拐走了,吓了他一跳,不过我觉得我翻译地还挺贴切的,考古队里面比她老公年轻的也就他和李师兄了吧,李师兄又不在,只能调戏他了。天哪这个老阿姨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没想到心理这么阴暗,说得我都压力大了,不行以后要把自己男人看好了,别让他离那个姐姐太近。
早上李师兄也不来,David坐第二车过来,就剩我和五蜀黍两个人,顾所也把民工都弄去一拨洗土的一拨挑种子的,杨芳姐姐还去录东西,给我们留了两个民工,那就让她们裁了两片塑料布盖在探方上,然后画了线让她们打隔梁,要给Ofer留一段采土壤微形态样的区域,怎么在南方打个隔梁都这么猥琐,还得一段一段地打。本来预计他们几个9点半到,结果10点半他们终于出现了,David说你们有给剖面照相吗,我想了一下似乎没有诶,不过我的壁已经被推倒一点了,而且就是一分钟之前的事情,你们这群货10点就到了为毛这会儿才来啊真是要命,觉得在这个鬼地方挖就是天天犯错误,封大师过来说你不对,Ofer也过来说你不对,你们两个从来不直接对话就把我们夹在中间。打了一天的隔梁,也就打了一半,打到③层下,第四层开始一点一点地刨以及收陶片。封大师过来了,和郭所李师兄等人看我们这里的地层,现在这里最蛋疼的事情无非在于地层是倾斜的但是我们在按照旧石器的水平层方法在一层一层往下做。第⑤层什么的,你不会真的是个透镜体吧呵呵。封大师在我的蓄水池里一圈都画上线了,不过我们还是没有找到最北边的第五层到底在哪里,真是毛毛的。
晚上回来又碰到那个逢人就喊“打死你”的小朋友,我们都冲她喊“打死你”只有郭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很诧异说郭所你没有被打死过吗,郭所表示毫不知情,这小孩儿还挺有眼光的不敢打郭所。
昨天施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土耳其的事情,我们要填一个签证申请表,然后她的意思是填好电子版的然后让学校的同学打印一下交给她然后她寄到英国去,不过Ofer有一个更山寨的做法,我们把所有东西都搞成电子的,比如电子的照片、把签名也用相机拍好导进同一个word文档,然后发一封email到英国去让道格拉斯自己去打印,我了个去这个确实好省事啊,跟婉乔姐说了一下她表示怎么可以这么山寨,她本来打算去县城打印以及贴照片发快递去北京的,我们说根本不用经过北京这么一个步骤。跟施老师说了一下,她表示如果吴老师同意的话她也乐得省事,我们想了一下吴老师自己都是这么搞的,于是空了一个时间差给施老师发信说吴老师同意了完事。比较麻烦的就是要护照号,五蜀黍倒是很方便直接让他娘告诉他就好了,我就悲催了,还要先找到护照才行,我都不记得我的护照在哪里了,大概就两个地方吧然后打电话给老二让她帮我找,果然在第二个地方,囧。昨天没睡好于是今天早早就睡了……
2011/11/26 SAT 晴
一觉睡到3点半,看见婉乔姐发给我的申请表神马的,以及一条短信,我就顺手回了,然后睡到五点半,六点半,七点,看来真是累啊。她坚定地认为签名应该用母语原装,不过Ofer告诉我们要签英语倒装,我就在早上起来之后让她用彩信发一个英文的给我,然后去五蜀黍那里把这个英文的搞出来贴了进去。婉乔姐突然问我说你们现在干通宵了吗,我才想起来我在三点半的时候回过她短信,然后我就跟她解释睡不好啊神马的,看来还是不能大半夜给人回短信会吓到人的。
今天我的方继续停工,昨天Ofer那个排斥全站仪的家伙竟然让那个用全站仪的徐师傅帮他测第五层的平面形状,要三维的,不过对于第五层的表面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只能通过几个探方四壁剖面上画的线得出了,于是老黎要用棱镜顶在一个悬空的层线上测四个探方的四壁,我这个停工的就帮他把手铲插在线上然后他就可以把棱镜尖放在手铲上了。他和老徐还真是默契,只听见“好”和“转”两个字,他们就把所有的层线都测完了。
Ofer终于来取样了,土壤微形态的样,王开讲过,好麻烦的呀,涂环氧树脂啊,用铁盒子打呀,用棉花包着呀,好复杂的呀。结果Ofer就是拿了一把刀,切了一块儿下来,用卫生纸缠了几圈,又用胶带纸缠了几圈,好欢乐啊有木有,大家都不干活了跑过来围观他。李师兄更是拿出了DV录制整个过程。顾所一想,湖南所还没有人能做这个的,不如先采一份样品留下来,以后有人能做的话让他做。于是中午顾所让老严买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西瓜刀,Ofer看见老严拿了两把刀进来问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跟他解释说顾所也想采土壤微形态的样,Ofer蹦出一句,我可以把刀留给你们呀,真有喜感,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削铅笔刀被首都机场扣留的惨痛经历。
下午Ofer继续去采他的样品,然后问顾所要不要过来练习一下,顾所过来看了一下,也自己操刀开始取,于是我们这边刮方画层线的就一直听到撕胶带纸的声音,然后发现一卷卫生纸就快要被他们用完了,其实也就采了六七个样品。
晚上老严跟我们炫耀他买的胶带,特别大一卷,够用很久的,然后他跟我们讲他就喜欢买大号的,上次我们布方用的棉线用完了他就买了很大一卷,估计再开几十个方每个方都拉上线,后来画四壁剖面图的时候重新再拉一次也够用了。老严这个欢乐的货,跟我讲后天我老板就来了,他还认识我老板,挖玉蟾岩的时候一起来着。我们问你在那里搞神马,那里有陶器需要修吗,还是买菜吗,他说不是啊,他跟着顾所做浮选;然后我们又问你在城头山的时候买菜吗,他说不是啊他这是第一次买菜,可怜的老严,给我们留下了买菜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永世不得翻身了。李师兄不信他在玉蟾岩干过他就表现得很鸡冻,说有照片啊你去看呀,玉蟾岩那两年我都在的,说的我们不信也不行,不过我们也没有必要不信他的,毕竟他不像是喜欢骗人的家伙。
无趣地刷微博刷校内的时候发现小谢在抱怨遭遇极品,五蜀黍敏锐地猜到了是陶瓷博士竟然猜中了,老二好像也在宿舍遭遇什么不幸的事情更不幸的就是我和老大都不在。过了一会儿Ofer给我打电话说需要我们护照的第一页的照片,然后我给老二打电话这货就不理我了,打宿舍也没人接,你说你是避难去了吧也不带手机,更二的事情是你要避的难也不在,这是要搞毛啊。晚上覃睿师兄打电话过来我跟他吐槽吐了一个小时,然后发现竟然已经十点半了我竟然还没有睡。五蜀黍和老严看非诚勿扰都看完了,真是伤不起啊。我还是洗洗睡吧,老二这货,明天再找她好了。
2011/11/27 SUN 多云
这是一个不休息的周日,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的方继续停工,四处打酱油。五蜀黍的隔梁被打得各种残破,西南角留了一段,中间留了一段,北边中部留了一段,等Ofer和顾所来取样,顾所取过之后把西南角的打掉了,中间和北边的,Ofer竟然木有来,你这货天天喊着要下雨了你们进度要快一点了结果你不来…
Ofer和David都木有来,张老师也木有来,我一大早就无所事事地看着其他三个方都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工作,顾所拿着一把锯子在采样,那边杨芳姐姐和一个阿姨在做浮选,顾所经常用的那个民工由于李师兄忘记了通知他所以他又去镇上逛了。我实在是太无聊了,想起来早上托老严买喷壶来着,于是搞了个桶、一把刷子、一段海绵,去David那里刷陶片,我发现我干这种无聊的工作会上瘾。刷了一会儿听见头顶上方传来老严的声音,他果然买了个喷壶回来,好高级的样子,要先抽气再喷玉枕纱厨水,还挺大只的,他又跟我炫耀说只要八块钱,真的好佩服这只啊,总能以很便宜的价钱买到看上去还不错的东西,比如还有五帘卷西风毛钱一斤的石膏粉神马的。
今天杨芳姐姐的婆婆不在,五蜀黍各种毫无压力地去换水,李师兄昨天才知道这样的事情,也表示很欢乐。David的方里有两个阿姨,我,李师兄,这个托管太霸气了。好喜欢陈阿姨啊,她剔陶片剔得很漂亮,而且已经会看地层了,而且会认字会写字,说话我也比较听得懂,也不会很火爆,唉为什么我喜欢的阿姨都不给我干活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临澧县博物馆的人又来了,他们好像是来哪里栽那个文物保护单位的桩子,结果还找不到地方,真够可以的。他们再来几次我走到马路上都能认出来这几个人是临澧博物馆的了,本来还说今天去他们博物馆参观一下的,结果因为加班就没去成了,越好哪天下雨去一下。老严本来说他要买完菜就回家,结果吃午饭的时候又碰到他,他说他吃完午饭走明天早上再回来,五蜀黍突然变得好紧张好落寞,一副被抛弃了的样子,我发现我还真是被暴力和鹅带得什么时候变这么腐了。封大师说他给老婆打电话的时候会说你儿子blabla,他老婆就会很生气地说好像不是你儿子一样,突然想起来我爸妈有时候也会这么说我,这个东西一般是用来开玩笑的,不过认真起来还真是很吓人,如果封大师再追一句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儿子估计就要打起来了。考古工地就是一个充满了八卦的地方,普通八卦、学术八卦、以及二逼八卦。
下午我们把所有的人都调到这边来剔陶片了,我来的比较晚,当我到工地的时候发现杨芳姐姐在五蜀黍的隔梁里,他很得意地站在上面,这要给她婆婆看见了非得肝儿颤死不可。浮选那边没有人了,我想去那边接一桶水,结果打不开水,问了一大圈绕了很远的路,然后在张阿姨家的后院找到了开关,路上还被那个打死你扔了好几片瓷砖砸在我身上,毛毛的。好不容易接了一桶水,刚洗了两片,李师兄就不让我洗了,他说这个陶片上的土我们还可以留做淀粉粒分析嘛,好的呀那我就不洗了吧,又绕了很远的路把水关了。然后我就搬着我的垫子到五蜀黍的台阶那里去,看文献,David那篇综述文章,前几天看到他说中国的农业是南方北方相互影响相辅相成密不可分共同起源的,现在又看到他说中国几个发现早期陶器的地点仙人洞玉蟾岩于家沟神马的,他们的陶器也不是分别起源的,而是通过社会交流传播的,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啊。总体来说这是一篇很八卦的文章,唉其实综述文章都挺八卦的。
看了一会儿小朋友进来玩了,刚好我也不想看了就陪他玩好了,他拿了一摞很小的扑克牌,上面画的都是奥特曼和小怪兽,他也不怎么会玩,就拿它们当洋片儿拍了,过了一会儿又拿出那个植物大战僵尸的飞行棋出来玩,我竟然赢了哈哈哈哈。玩了一会儿他奶奶出现了,阿姨担心他影响我工作,把他喊回去了,真不好意思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在工作嘛。这个小孩子最近听话多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天天冲我又打又闹的。他很喜欢玩我们布方用的棉线,不过他不会玩,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我的两只手绑起来,不过他也绑不好,然后我教他把五蜀黍两只脚的鞋带绑起来,这个不给力的还是不会绑,后来我把他的两只脚绑到一起了。
终于收工了,回来以后五蜀黍突然翻出我们刚来那天我在移动营业厅无聊的时候折的青蛙,已经不怎么跳得起来了,我把它拿给小朋友玩,他好像还挺高兴的,于是我就重新拿了一张纸折了一个,这个跳得比较好了,李师兄竟然没有玩过……吃晚饭的时候竟然只有六个人,老严竟然为了陪五蜀黍回来了,真是太感人了。Ofer昨天打电话说要护照的扫描照片,我托老二帮我弄,结果不知道是我手机的问题还是gmail的问题就一直下不下来,折腾了好久好久啊,老二又给我换了一个邮箱发并且说再不行就是人品问题了,结果我还真是不行,用五蜀黍的邮箱和手机很轻松地就下了下来,真是人品啊。
今天神马都木有干就是很累,于是我不到九点就睡了,不到十二点就醒了……
2011/11/28 MON 阴
三点半醒来,又睡着了,五点钟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开始刷校内刷微博,刷的都没什么新鲜事可刷了,又上bbs逛了一圈,大清早起来能不能不要这么蛋疼。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雨,也没有下,可能要等我老板来了之后才会下吧。一大早看到五蜀黍在校内发状态说非诚勿扰好温馨啊,矮油你是和老严一起看得很温馨吧。然后我的校内又被朱朱刷屏了,他家米兰昨天夜里4:0赢了一个我没听说过的队伍,不管怎么说我也挺高兴的,不枉他坐在我前面念叨了一年米兰米兰的,当年我们班还有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女生叫米兰==
早上吃饭的时候很高兴地发现我带来的叶酸亚铁片只剩下五片了,终于不用再把这个小瓶子带回去了,我把它带到周公庙的时候就觉得能吃完,结果带回去了,没办法都是因为当时没有人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提醒我吃药。
我还是不知道今天要干点什么,继续带David的文章去看好了。今天Ofer去得还挺早的,于是我们催促他赶快把样取了,给他留了两段土柱看着就闹心,搞得我们各项工作都无法继续开展,他和David去了之后看着阿姨们在隔梁的第五层剔的陶片,一个说不应该直接做到底,另一个看着我说为什么你的台阶没有打掉。太好了我终于有点事情干了,我那停工了好几天的方终于可以动点土了。Ofer开始取他的样,要测高程,他也真够豪放的不知道我们的桩子高程标定没,也不知道桩子上绑的线对不对,就直接抽了一根线出来准备测,我赶快给他量了一下他那根线的深度是29公分,于是他测一个数懒得自己算,我们把他测出的数据在头脑中迅速地翻译成中文然后加29然后再翻译成英文告诉他。他似乎觉得很不方便,抱怨了一句你们这里有全站仪但是从来不用,像我们就会觉得这是个笑话,结果李师兄竟然就打了个电话把徐师傅和老黎叫过来了,他们架好了机器,把所有参数都设好了,然后徐师傅开始很无聊地坐在装机器那个箱子上,老黎抱着他的棱镜这么早地把工给点了,Ofer还是没有要用全站仪的意思,过了好久他一边跟我们说话一边把这一个样采完了,然后去下面T3采样,用全站仪定了一个点,然后他们俩背着机器和棱镜,走了,真是折腾人,他们俩都是脾气超级好的人啊,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么多年磨出来的。
于是Ofer到下面去了,我们继续打隔梁,打完隔梁打台阶,收了一袋陶片,装了一袋土,然后就收工了。我的台阶打到了第五层,本来想请示一下他们第五层是收还是一层一层地剔呢,结果当我下午到工地的时候发现我的阿姨已经很给力地把最南边给我刨到底了,我说阿姨你在做什么,她说李师兄让她这么做的,那挺好省事不少,结果她把陶片全都给我捡了出来,我一看不对啊似乎不应该这么做吧,我问李师兄,他过来一看也觉得不对,看来他和民工交流也不是没有障碍嘛,后来阿姨终于明白了要剔陶片,我也终于明白我要画几张图了。下午Ofer继续在T3取样,我就看几个阿姨剔陶片,她们真的是越剔越好了。在阿姨没剔完之前五蜀黍就开始画图了,因为担心明天会下雨,所以尽量今天抢救性画图抢救性拍照吧。李师兄给他的隔梁和我的台阶拍了照,但是我们打算把这些东西画在不同的图上,真坑爹。
天气预报真是不准,说下雨从来都不下,本来还想坐等吴老师来了就下雨呢,结果失败了。晚上去洗澡的时候发现大姨妈来了,毛毛的,从去周公庙开始每次都赶上下雨降温,周公庙好的一点就是下雨会下全天,所以还不用上工,这个鬼地方下雨都是半夜下早上停,然后继续上工,冷死了啊有木有。晚上和暴力聊飞信,跟她吐槽我们这个坑爹的旧石器发掘方法,以及这个陶片含量超过70%的堆积,真是玩死人了,还好不用整理,挖完就快跑。10点睡的,我觉得对我来说算是比较晚的了吧。